钢铁脱碳路径与太阳能激增：中国出口商的CBAM战略启示

欧洲钢铁脱碳路径辩论与加速可再生能源部署的最新进展，直接关系到中国制造商和出口商在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下的商业利益。CleanTechnica 的一项关键观察重新定义了钢铁行业的转型：这不是一个氢能故事，而是一条更广泛的工艺路线转型。与此同时，德国、西班牙、法国、意大利和葡萄牙不断刷新太阳能发电纪录，预示着欧盟电网的快速绿色化。对于钢铁、铝及其他 CBAM 覆盖产品的中国出口商而言，这些趋势正在重塑竞争格局，要求企业主动调整排放报告与减排策略。

欧洲钢铁企业面临脱碳压力，但过度聚焦绿色氢能可能造成资本错配并延误实际减排。正如 CleanTechnica 所指出的，将钢铁视为未来的氢能市场，注意力会转向电解槽、储氢洞穴与国家战略，而忽视当下即可实施的降碳措施。实际路径是一条路线转型：从主流的高炉-转炉（BF-BOF）流程转向直接还原铁（DRI）+ 电弧炉（EAF）组合，初期以天然气为桥梁，随后随着氢能可用且具有成本竞争力时逐步掺混。

对中国钢铁出口商而言，这与 CBAM 直接相关。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U ETS）的钢铁产品基准值基于最佳可行技术（BAT），而 BAT 正日益指向 DRI-EAF。进口商须报告实际隐含排放量；若无可靠的工厂级数据，将采用 CBAM 默认值——通常是一个惩罚性平均值，远高于 DRI 路线基准。目前许多中国钢厂仍依赖 BF-BOF。认识到欧盟自身的脱碳路径并不等待纯氢能，这就创造了机遇：投资天然气基 DRI 或 EAF 产能，甚至废钢基 EAF，可大幅降低报告排放值，从而减少进口时的 CBAM 费用。

此外，CBAM 过渡期（2023-2025 年）要求按季度报告直接和间接排放。随着免费配额的退出，间接排放（来自电力）高的钢铁产品将面临日益增长的成本。随着欧盟太阳能纪录——例如德国 2024 年 6 月多次单日光伏出力超 40 GW——电网排放因子正在下降。CBAM 间接排放计算采用实际用电数据或默认因子。出口商若能证明其电力来源低碳（例如通过可再生能源购电协议或厂内光伏），可协商更低的特定排放因子，减少 CBAM 负担。太阳能激增进一步证实，欧盟将逐步收紧默认电网排放因子，高碳电力进口成本将越来越高。

CleanTechnica 报道，随着北半球进入夏季，德国、西班牙、法国、意大利和葡萄牙持续打破太阳能发电纪录。这一增长不仅是环保里程碑，更是 CBAM 的关键输入量。该机制的设计中，当缺乏实际数据时，间接排放使用欧盟电网排放默认因子——初始设定值较为保守。然而，随着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上升，该因子将被重新计算下调。对中国出口商来说，这意味着：

• •如果工厂电力严重依赖煤炭，其真实碳强度与欧盟默认值之间的差距将拉大，产品竞争力下降。
• •主动记录低碳电力组合（如水电、核电或可再生能源）可锁定有利的排放因子，避免未来成本上涨。
• •在中国使用 EAF 技术但以化石能源电网供电的钢铝生产企业，应考虑采购绿色电力或投资厂内太阳能，以向欧盟基准趋势靠拢。

钢铁路线转型与太阳能容量增长的结合，将显著改变 CBAM 覆盖产品的成本结构：

• •基准收紧：钢铁免费 EU ETS 配额计划到 2034 年减少 97%。加上反映 DRI-EAF 表现的更严格基准，BF-BOF 路线钢铁的每吨 CBAM 成本到 2030 年可能达到 100–150 欧元（按目前碳价约 70–80 欧元/吨估算）。DRI 基钢铁则成本低得多。
• •间接排放成本：尽管太阳能推动电网因子降低，间接排放成本看似下降，但这仅惠及能证明清洁电力的出口商。继续使用高碳默认因子的企业，即便在碳价持平的情况下也将承担增量成本。
• •竞争分化：率先转向低排放路线或绿色电力的先行者将在欧洲市场获得定价优势，可能取代不仅来自中国，也包括土耳其、印度等其他非欧盟供应商的高碳竞争对手。

1. 梳理排放画像：针对每种 CBAM 产品，依据欧盟监测方法（委员会实施条例 (EU) 2018/2066）计算隐含的直接和间接排放，并与相关产品基准值及默认值进行比较。

2. 投资废钢基或 DRI-EAF 产能：在可行的条件下，从 BF-BOF 转向使用废钢的 EAF，或对于原生钢，规划天然气基 DRI 并预留氢能接口。这一举措可将直接排放降低 60–70%。

3. 锁定可再生能源电力：与太阳能或风电开发商签订购电协议（PPA），或安装厂内光伏。仔细记录这些合同，以便在 CBAM 下申报较低的间接排放因子。欧盟接受可再生能源来源保证（GO）。

4. 与欧洲买家积极沟通：主动与欧洲客户分享经核实的排放数据，展示合规性并谈判更有利条款。透明度建立信任，可能让你更有利地分担 CBAM 成本。

5. 追踪政策动态：CBAM 过渡期于 2025 年底结束，2026 年起分阶段实施正式规则。持续关注默认值更新、认可的核查方法以及低碳生产商可能获得的豁免。欧盟未来可能承认国际碳信用，现在探索自愿碳市场抵消可能带来远期收益。

欧盟通过工艺路线转型实现钢铁脱碳、同时大力发展太阳能的双重行动，给中国出口商带来了风险与机遇。单纯聚焦氢能是一种干扰；真正的减排来自切换生产路线和绿色电力。通过对接这些技术路径并利用 CBAM 的报告弹性，中国制造商能够在碳成本重塑全球钢铝贸易的进程中，守住市场份额，甚至赢得竞争优势。